老夫老妻

 

“你今晚有回来吃饭吗？”

在城市里打拚，准时放工是个梦想，更何况是回家吃晚餐呢！

“不了，刚刚接到一个新的方案。”

“那要留晚餐给你吗？”

“也不需要，迟吃晚餐，胃还没来不及消化就去睡觉，结果现在肚腩已经很大了。”

“那好吧！回来时要小心开车！”

原本2019年初拟定一个“要对自己和家人好一点”的计划，不过却依然为着高昂的房贷、车贷和生活费而折腰。因此，准时回家吃饭或陪伴家人出游，只是偶尔会出现的奢侈活动而已。再说婚姻步入了第十三个年头，现在庆祝的节日，除了农历新年之外，其它的节日早就能避则避。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让我俩的感情变得平淡乏味了呢？我有问过她，她说都已经是“老夫老妻”，结婚那么久，感情早已融入亲情色彩。因此，她已表明不再继续鼓励我向她破费或是耍浪漫情节。

无可否认，当我察觉到她对感情态度改变后，确实忧郁许久，因为自己总是觉得生日、情人节、结婚纪念日、拍拖纪念日是我俩非常特殊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庆祝，以让我俩的感情能够保持温度。但几次的自娱自乐后，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放得下不去庆祝，而且，省下来的钱还能用来还银行的贷款。

埋头加班一夜，离开时已是接近午夜时分。一个人去停车场，一枚弯月像把梳子挂在黑幕中。徐徐的晚风，无法吹散一身的疲惫，令人更感凄凉、孤独。倘若在之前，她都会主动打个电话来问候。偏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习惯已经不复返了。也许，这就是她所谓的“老夫老妻”习惯，不需要太过嘘寒问暖。只要彼此心中有着对方的存在，每天各自努力去拼搏，并一一将共同许诺的人生规划实践。

如果关系真的能分成几个阶段，我还真希望回到热恋那几年。那时候，我们都很在乎彼此，偶尔会在彼此的背包里留下惊喜的小纸条。

“你要加油，努力赚钱快点来娶我。”只是简单的几个字眼，看了却发自内心的笑起来，而且那把笑容定会让我淡忘了工作的疲惫。

上了车，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分钟，今天就过完了。

于是，我便拿出手机刷脸书，看到朋友们在脸书里分享他们今天所编写的快乐日记而感到羡慕不已。我能感叹说是生活太现实了吗？它把我俩都磨练成不一样的自己。现在我俩的生活模式就是每天在她睡醒之前我已经出门工作；有时候等到她晚上睡觉了，我才回到家。尽管我们都睡同一张床，却感觉好久没见面了。

回到家中，我的脑海里浮现热恋时期她在家等我下班的画面。她那时候很喜欢躲在门后吓唬我，可每次都是被我洞察先机，但我仍故装着不知情。她常常都为了自己的奸计得逞而高兴不已。

“哲峰，你很容易被吓到啊！”

她的笑容很真诚，笑起来的样子更为动人，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笑、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腮上两个陷得很举动的酒窝也在笑。

“你很坏，总爱吓我。”

她听后笑得更开心了。

那时候，她的笑容是我的一种神奇的力量，一股源源不断的甘泉，能给予我无限的力量。我只要看到她轻轻一笑，我就没了烦恼，更为她陶起醉来。

但随着相处久后，她的笑容却一天比一天减少。我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她真诚微笑的时间点了。

我打开睡房前总是期盼门后面有她会在吓唬我，可看到的却是睡得呼噜噜的她。

冲过凉后，我就关灯准备上床睡觉。此刻，月光如流水一般，轻轻地流泻在漆黑的睡房里，静悄悄的，仿佛安静得像空气凝结了一样。

“有些心情，都是老夫老妻，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乖乖闭上眼睛，争取时间睡觉吧！”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