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梦而飞

 

大学毕业不久，我就急于实践自己背包旅行的梦想。在世界各个角落兜了一圈回来后，心里终于是迫不及待想回家与家人见面了。

当长途巴士抵达村口时，数滴雨就开始落在了我的脸庞上的皱纹，但自己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只忙着加快脚步回到老家

“爸妈，我回来了。”在篱笆门前我声叫唤，但却没人出来开门。

邻居招待我进入她家休息，他们说我的父母仍在农田里干活。我坐在邻家窗前，细数着家乡的雨滴。但是随着雨势逐渐滂沱，我却开始担心起他们。

忽然一把熟悉的声音飘荡在耳际边，那是邻家的大姐。儿时我们都是玩伴。她年轻的时候，很多男人追求她，实际上有多少个连她自己也算不清楚，她说算太仔细会让她有难受的感觉。总而言之，那段日子里，那些男人在她身边摇晃，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开出了色彩艳丽的羽翼，竭尽所能讨好她。在模糊的印象中她收过几支名表、一些名牌珠宝、化妆品跟香水，还有几张免费的机票食宿。但是，却不知道是哪个确切的时间点……突然一瞬间，围绕她身边的男人一一消失，就好像一条橡皮筋，被反复拉紧放松过后，啪嗒一下断掉了。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家乡的一切都在改变，其中改变最大的就是人物。岁月催人老，有些长者已经不在世；有的却已经年迈迟钝。即使是童年的朋友，每个肩上都多了一个责任：为人夫、为人妻、甚至有些为人爹娘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最近很忙，鲜少看你的旅游部落格。”

“刚刚从爱尔兰回来。”

“下一站去哪里？你每天飞来飞去，不会累吗？”

她就像是大姐默默地关心着我这个弟弟，滔滔不绝地倾吐一切。她说现在孩子都去上课，才有时间回来娘家走一趟。丈夫是个上班族，而自己就是全职的家庭主妇。她还说羡慕我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大姐，与其说羡慕，倒不如说我们选择了不一样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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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不久，冠病施虐，各国纷纷关上边境。于是，我留下来陪伴年迈的父母。他们劝我留在国内发展，不要再周游列国了。于是，行动管制令结束以后，我就到城里去工作。

7月的一个夜，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后，我正赶往熙攘的地铁站。搭客们从不同的地方涌来。大伙儿只想抱着仅存下的最后一口气息搭乘这列温暖的末班车，回到更加温暖的家中。

“你也这么夜哦！”在我俯首回复部落格里的留言的时候，听到有人向我搭讪。抬头望去正是公司里的同事，大伙隔着口罩热情地谈了起来。后来我们约好天天一起下班，乘搭同一趟地铁回家。她很喜欢一边看我的部落格，一边听我分享游记。

她笑我陪她笑；她哭我就在她身边逗她开心。于是日子久后，我们关系也终于得到上天的眷恋，成为一对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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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走到饮水机旁边，按热水开关，要装热水进保温壶里。

热水源源不绝地流淌着，我的眼睛明明看着出水口，但是思绪的焦点却不在那里，而是幻想另一个世界。杯子里的水溢出来，我依旧显得心不在焉。

“小心，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发呆的！”她赶紧把我的手从水杯上移开，找了一条毛巾把溢出来的水渍都擦干，嘴里仍忙不迭问道：“快让我看看你的手！”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发红罢了！”我愣愣看着她，说道。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继续叨念和问道。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日日夜夜地工作，金钱支配了我的身体，夺走了我对生活的欲望”

“你是不是又要飞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我点头，继续说道。

“没关系！我会帮你照顾父母的。”

她总是这么地善解人意，句句话都打在我的心坎上，仿佛是一场春雨，洒落在一块久旱的田地里，很快渗透了下去。

“谢谢你！我爱你！”